平淡之中藏玄机 平淡中的幸福
《四进士》又名《节义廉明》。剧情内容是:明朝嘉靖年间,新科进士毛朋、田伦、顾读、刘题出京为官,在双塔寺内盟誓,共约不违法渎职。河南上蔡县的姚氏夫妇图谋财产,毒死弟姚廷美,又将弟媳杨素贞卖给布商杨春。杨春听素贞哭诉,撕毁了卖身契,代她告状。此时正遇八府巡按毛朋私访,遂代写状纸,嘱去信阳州申诉。姚妻田氏系田伦姐,逼弟代通关节。田给信阳知州顾读写了求情信,并送上300两白银。田的下书差役恰好投宿在被革刑房书吏宋士杰的店中,宋偷看了信,发现与义女杨素贞有关。当顾读徇私情拘押杨素贞时,宋上堂质问,被杖责后轰出。杨春又去巡按毛朋处上告,毛朋接状,宋士杰作证,田、顾等均以违法失职被问罪,田氏夫妇被判死罪。
该剧最初为四本连台本戏,主角是毛朋和杨素贞,经过长期演出,逐渐缩为一本戏,宋士杰成为剧中主角,上半段的戏也逐渐省略,一般只从柳林写状演起。“上写田伦顿首拜”这段唱词就是田伦写给顾读的信,文词直白,一听就懂。应该说这段唱词并没有什么深文大义,从何赏析?这段唱词在剧中曾三次出现,一次是田伦写时唱了全文,第二次是宋士杰把它抄写在自己衣襟时又全文唱了一遍,第三次是毛朋看宋士杰的衣襟时又全文读了一遍。同一段唱词反复唱,一定有它的道理。在京剧中,也有类似的处理,如京剧《打严嵩》中有一段对话,曾在戏中反复出现三次,一次是邹应龙教常宝童,第二次是常宝童与严嵩完全按邹应龙的设计进行的对话,第三次是严嵩照搬给邹应龙听,这三次表现了邹应龙的机智、常宝童的幼稚与严嵩的愚蠢,充满了喜剧的风格。
《四进士》中这段反复演唱的唱词,有人认为它是最后击倒田伦、顾读的证据。但也有人反驳说,这只是宋士杰抄写的文字并非田伦原笔,何能威为证据?甚至有人认为 ……此处隐藏1710个字…… 显示毛朋的思路周密,颇有点像现代侦探剧中的逻辑推理,也向观众暗示了四人的关系,提示顾读为何要帮田伦的原因。所以这封信的反复出现,是一再提醒观众,信中藏有玄机。
看信读信是京剧中常有的情节,不重要的信往往用吹奏曲牌来表示,关键的信则必有交待。《群英会》中蒋干盗信回营,导致曹操误杀了蔡瑁、张允,曹操醒悟后唱“误中了小周郎借刀之计,杀蔡瑁和张允悔之无及。”但他对蒋干则唱“你本是书呆子一盆糊浆,怎知道用兵事奥妙无常……”曹操明知中计却把过错推给蒋干,这几句唱词不但显示了曹操性格中多疑、委过于人的一面,也表现出他颇具才干的另一面。由此看出,唱词在剧情推进、人物塑造方面的作用很值得观众玩味。
曾有学者认为京剧只要欣赏唱腔身段,对唱词不必斤斤计较,对此笔者不敢苟同。唱词中往往含有剧情发展的关键,或是述以往的事件,或是叙剧中人的心理活动,是戏曲的主要组成部分,不应被忽视。但过去艺人受文化水平所限,更由于是口传心授,在唱词中出现了许多缺陷,或不符合人物身份,或不符合历史背景,甚至文词欠通等等。京剧既称博大精深,“精”就该“精益求精”,对唱词也该认真研究。
上世纪五十年代老舍先生就多次提出对京剧唱词要认真修改,但后来这个工作并未认真开展,有时候是靠艺术家个人在进行,如马连良修改《甘露寺》中乔玄的唱词,梅兰芳修改《霸王别姬》中虞姬的唱词,只是个别行为。时至今日,我看到许多京剧方面的研究生,大多也只致力于唱腔、做工、表演,对唱词似乎甚少注意,甚至是将错就错,不能不说是令人遗憾的事。这是由这段唱词联想的题外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