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诗的含蓄与含蓄的诗] 比较含蓄的难懂表白诗
宋徽宗擅画,曾开设国家画院,以考画取士。一次,画院以“深山藏古寺”为题,于是出现了三种画法:―是画古寺屹立山下,背后众峰层迭;二是只画古寺飞檐一角从崇山密林中闪现;三是画一和尚于云雾缭绕的山下小溪旁汲水,不露寺院形迹。考官们一致认为:第一种画法门户洞开,一览无余;第二种画法以飞檐代古寺,略胜一筹;惟有第三种画法没有直接去表现“深山藏古寺”的命题,而是借助和尚汲水以暗示,因而就显得“深”、“藏”俱出,余韵无穷,自然是独占鳌头。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绘画要讲究技巧,要追求含蓄的表现手法。而诗歌作为一种最精致的文学样式,难道可以不在“含蓄”二字上多下一点功夫吗?
严羽在《沧浪诗话》中说:“语忌直,意忌露,脉忌浅。”这不妨可以作为今天我们诗歌创作的一个重要美学原则。
那么究竟什么样的诗才算不直、不露、不浅,才算含蓄之作呢?
诗歌是意象的艺术。诗之抒情言志,要借助于诗歌的意象。“卒章显其志”可以说是一种屡用不爽的手法,即在完成对诗歌意象的营造之后点明主旨。如若点得恰到好处而不至于太“明”,则仍不失为含蓄之作。且看雷抒雁的《野草》:(着重号为笔者所加,下同)
弯弯曲曲的嫩草啊,/是什么给了你这样大的力量?/顶起巨大的沉重的石块,/让小花放出一缕清香。/是听见了春天的召唤呢,/还是在地下就看见了太阳?
诗的关键在结句。是什么给了小草 ……此处隐藏3283个字…… 含蓄还表现在对青年女子这种心理过程的间接描写刻画上。当她“闻君有他心”时,不但把定情之物一节一节地折断、毁坏、焚烧,而且还要“当风扬其灰”。其对恋人的爱之切、恨之深,正是通过这一系列极富个性的行动描写得到层层深入的暗示。
当然,一首诗的成败优劣绝不仅仅取决于它含蓄的程度如何,正如罗马大诗人贺拉斯所指出的:“诗歌就像图画:有的要近看才看出它的美,有的要远看;有的放在暗处看最好,有的应放在明处看,不怕鉴赏家敏锐的挑剔……”
虽然如此,我们还是不难窥豹一斑地从上面的分析中发现,含蓄对于诗歌的重要性是远在绘画之上的。总之,在某种程度上,愈是含蓄的诗歌,愈包涵“不尽之意”,愈耐人寻味,其审美价值也就愈高,这是为古今中外大量优秀篇什所不厌其烦地证明过的真理。而那些把读者当阿斗耳提面命、当鸭子一味填喂的诗作,只能招致读者的厌弃。不错,倘使“含蓄”过头了,弄得谁也看不懂,甚至无论如何也猜不出,那就流于晦涩而不足取了。
罗蒙诺索夫说过:“诗的创作应被认为是所有科学中最困难的科学。”创作一首好诗并不容易,而创作一首意脉蕴藉、寓意深刻的好诗就更难了。著名女作家艾米里・布萨特曾经从事幽默小品的写作,写完以后,她常常读给母亲听。如果母亲一听就笑了,她立即撕毁;直到母亲始而不解,继而深思,终而畅笑,她才认定自己的作品是真正的幽默小品,才肯定稿。女作家这种锐意追求含蓄的精神,确实值得我们的诗歌创作者效法。
(作者单位:仙游师范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