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母泪【慈母泪(散文)】
2020-01-01 00:00:00私享空间
中秋月圆,醉了多少游子,在我却是憾恨绵绵的一日。 如果说我的心中埋藏着隐痛,埋藏着令我永难释怀的缺憾,那就是我在母亲弥留之际,离开了弥留的母亲。 乌鸦尚有反哺之心;儿子若不能在母亲生前承欢
中秋月圆,醉了多少游子,在我却是憾恨绵绵的一日。 如果说我的心中埋藏着隐痛,埋藏着令我永难释怀的缺憾,那就是我在母亲弥留之际,离开了弥留的母亲。 乌鸦尚有反哺之心;儿子若不能在母亲生前承欢膝下,那也该在母亲病榻旁熬几个通宵,侍奉一杯水、一匙药。最后掬一捧泪、一把土,把母亲哀哀地送入地下,也算得聊尽绵薄,给母亲一个草草的安慰。母亲在儿子身上倾注的爱,儿子是无法等量回报的,也没有哪位母亲会如此苛求自己的儿子。但做儿子的若不能陪伴母亲颐养天年,起码也该在母亲溘然逝去的时候,抚棺一恸,或捶胸顿足,或匍坟嚎啕几声,奉上儿子的最后一瓣心香。可我,是在母亲病危得汤药不进,不能接纳儿子任何实质性报效的时候,匆匆赶回母亲身边,却又在母亲弥留之际,匆匆离开了母亲。
我要走了。我知道,这一走,就将是与母亲的绵绵永诀。 我这一走,尽可再度归来,再见故乡,再见故乡的旧宅,再一次寻回失落的童年和童年的梦幻。可母亲却是断然不能再见,唯有怆对门前那空落的庭院,那砖阶缝中的簇簇衰草。固然还会有泪眼中迷Meng了的影子——迎子归来的欢欣和含嗔的唠叨,但那只是凝眸瞬间、双目微熏时的存在;若将眼睁得彪圆欲寻个真切,一切便又会归于空幻。 别了母亲! 我走得悄然; 我走得沉重。 攥着假条的手心冒汗,短短7天的假期注定了我的归队,注定了我的抱憾终生。我一次次检看假条,怀着希望能在“7”之前或之后再发现一个数的侥幸。然而假条无情,假条更不容随意修改,要想续假时间也不容许。我处在一个痛苦的两难境地:要么如期归队,当一名好兵;要么就是超假,守着一息尚存的母亲,做一个孝子。 我只能归队。 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 ……此处隐藏2431个字…… 觉亲得不行,于是扎一堆儿流泪。听说外村回来一个战士,能赶10多里路去打探,询问些“部队苦不、可能吃得饱饭”这一类幼稚至极的问题。当听到新兵训练的种种艰难时,母亲心疼得哭了。其实,正是新兵连艰苦的训练,才为我打下了成为一名真正军人的基础。可这一切母亲全然不知,我那一月一封的报安信又怎能让母亲信服呢? 母亲只当是我懂事,不愿她为儿子担心。 不久,母亲身染癌症。村人固执地认为,癌与心底的思念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。 再以后便是手术、疗养。母亲内心是希望小儿子能呆在身边的,但却嘱咐那些可能与我通信的人切勿走漏了风声,唯恐动摇了千里外的那一颗军心。消息足足封锁了一年,直到临危。 母亲对一个儿子的全部给予,我只草草报答了7天; 我真的要走了,要返回几千里外那块营地。 再看一眼母亲吧!最后一眼。 奄奄一息的母亲,大概觉察到了病榻前的脚步声,嘴唇微翕。母亲早茶水不进了,我便用棉球蘸了凉茶在母亲唇上湿湿,母亲嘴唇仍在翕动,神情显得焦躁,常年侍奉在母亲身边的哥哥,似乎懂了母亲的心思,忙大声说:“和子已经走了。”母亲的神情便安祥了。渐渐地,一大滴泪在眼窝里蓄得满了,沉重地滚落在枕上。 慈母的泪啊! 再也见不到儿子了,再不能将儿子蔽在翼下,给儿子提供母爱的庇护了。母亲这时是多么希望能再看我一眼呵! 我可是母亲看大的呵! 我心欲碎。但我还是得走的,只为了母亲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安然长眠。 我走了,母亲随后也走了。母和子,永诀在中秋月圆时。 母亲,我未能在中秋给您化一枚箔锭,我当在清明给您焚这一页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