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挂在冬雾下的春天]挂在冬雾下的春天 哲理
2020-01-01 00:00:00私享空间
一滴水,携着剔透的梦,穿过暗蓝的夜。 万籁俱寂中,远山睡熟了,河流睡熟了,屋檐也睡熟了。树,到底是不肯安分寒冬的单调,深夜里,犹然还做着春天的计划,此一处纯白,彼一处嫣红,把一场花事安排得熙熙攘攘。一
一滴水,携着剔透的梦,穿过暗蓝的夜。 万籁俱寂中,远山睡熟了,河流睡熟了,屋檐也睡熟了。树,到底是不肯安分寒冬的单调,深夜里,犹然还做着春天的计划,此一处纯白,彼一处嫣红,把一场花事安排得熙熙攘攘。一梦花香里,树终于忍不住,“扑哧”笑出了声,清凌凌的笑声,飞出树梢,与恰巧路过的水相撞,树的笑,水的梦,齐齐破碎,弥散成一场雾的缥缈,在夜的空旷中,细细密密铺陈开来。
这样的铺陈,让人惊喜,更让人错愕。满目之间,是接天连壤的白,白得纯净,白得朦胧,于熹微的晨光中,栖息在每一寸能到达的空间,或浓或淡。浓的,恣意张扬,无拘无束,从天际横亘到枯草匍匐的地面,浩浩荡荡,编缀成一种极致的醇厚,任你如何察看如何分辨,也探究不到它的深处;那淡,似乎也早已领悟了某种天意的暗示,只省略掉浓厚的边缘,仿若是给谁的纤指修剪了的雪花飞絮,让你看得见,摸不着,却又分明感到它的清凉和湿润。 城市,树木,行人,这些司空见惯已不能称为风景的风景,无不因这一场浓淡的铺陈而妩媚和神秘起来。鳞次栉比的大楼,只留下尖尖的顶,浮沉在这一片白色的海洋里。路上的行人,影影绰绰,身前身后,亦是白茫茫的一片,那树,一夜未睡,满身都是水遗落下来的梦的碎片,冷凝成雾凇,开成冬天里的千花万蕊,晶莹剔透。 我找出久违的画笔,试图把这一份缥缈的美丽描摹下来,挂在我的墙上。而当我落笔时,才发现,雾,其实是最难描摹的一幅画。深浅参差,浓皴轻染,很难把握。着色太多,会失了雾的灵性和朦胧;而只用一笔淡墨来勾勒的话,又觉得不甘心,因为它原来的饱满与圆润,实在是不能只用一些疏密、虚实的穿插就能表现出来的。 丢了笔,走进雾中。我前进一步,雾,便退后一步,能辨别的,不过是眼前 ……此处隐藏1532个字…… 在这白茫茫的尽头,忽然觉得,自己原本就是一株小草,经历过漫长寒冬里的蛰伏,被雾的浩荡滋润过,便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生长,与那一树树的新芽,一朵朵的鲜花,一起把整个春天演绎得五彩斑斓,花香满途。 离开的时候,我把那一丝嫩绿铭记在了心里。相信,在我再次遭遇寒冬的时候,无论风有多凛冽,冰有多锋利,我依然能在雾中,找寻到那些顶在草尖上的希望。 (选自张仁健《中华百年经典散文诗》,北苑文艺出版社,2003年) 点读 雾,可视——白茫茫的一大片,无边无际;又可感——侵人肌体而让人觉得沁凉,觉得润湿。然而,朦朦胧胧的雾又是很难用笔具体描绘出来的。那么,作者是通过哪些方法,将原本虚幻缥缈的雾摹写得形神毕肖、富于灵性的呢? 首先,作者调动视觉和听觉,从形、色等方面直接写雾,娴熟地运用了拟人、比喻等修辞手法,化虚为实,尽显雾之情态,饶有诗意,又极具奇丽的色彩。接着,作者间接描写了雾中城市、树木的“妩媚和神秘”,写到了人在雾中的错觉。这样处理,巧于衬托,可谓烘云而托月。作者进而由物及人,联想到“自己原本就是一株小草”,表达了铭记嫩绿,将在遭遇“寒冬”时找寻“希望”的人生信念。文末两段,强调苦难中孕育着新生,与英国诗人雪莱的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