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广天那个唱新闻的阿炳被你们忘记了 阿炳唱过的新闻
2020-01-01 00:00:00私享空间
张广天头微微低着,眼镜片有点下滑,然后抬起眼来看着我。有些外鼓的眼睛,好像在试图摆脱镜框的束缚,把问题看个真切。 他在竭力探索这个世界,以他独特的视角。 过去,他创作戏剧和戏剧音乐,扛着左派
张广天头微微低着,眼镜片有点下滑,然后抬起眼来看着我。有些外鼓的眼睛,好像在试图摆脱镜框的束缚,把问题看个真切。 他在竭力探索这个世界,以他独特的视角。 过去,他创作戏剧和戏剧音乐,扛着左派的大旗,创作以切·格瓦拉为主角的话剧,热情地拥护毛泽东,他的话语总是指向一个极端,好像不那样就不过瘾似的。
现在,他号称推出了一张“你们不需要的专辑”,用自己并不算美的唱腔,探寻工业化时代的民歌传统。他还对我的“不美”说法提出了异议:“这个我不同意,我的歌唱是很美的,听惯了快餐的人才会认为不美。当然,这是你的感受,我要尊重的。” 你看,他的极端只是一种方式,而非他想要的结果。 就像他并不反对爱喝可口可乐的人,可是他反对那些——“看别人喝可口可乐就跟着喝”的人。他正是害怕这样——误入人群,做不了自己。于是,他说:“你们都怀疑‘毛泽东’,肯定是你们有问题,我就找一个跟你们相反的东西,这样我自己的路就越来越宽广了。”——他的意思是,我并不是一定要走向“毛泽东”的道路,而是要通过两股相反力量的撕扯,找到真正的自我。 这张新专辑《杨柳枝》,取自刘禹锡诗“请君莫奏前朝曲,听唱新翻杨柳枝”,要喊出的话是——“民歌在今天,必须活在各处,在工业化和后工业化的时代中生长。” 第一首《卖歌》,他就说出:“那个唱新闻的阿炳被你们忘记了,那个拉二胡的阿炳被你们留下了。 ”然后又开始批判现在的歌曲“爱情都甜成了糖尿病,友谊都麻成了牛肉麻饼”,接着又提出“不如来点买卖公道的手工艺,听众和歌手都先签个约画押,不许短斤缺两不许白吃白喝”。 接着,他用外婆家乡的汤溪话,讲了一个老太太等不到情郎归来的故事,这首歌解决的是方言 ……此处隐藏3985个字…… 了,如果民歌你也吃着麦当劳,那么你完蛋了。 BQ:但是时代大潮是这样的,你是个体,是很微小的,你的反抗有用吗? ZH:这是一个人的希望。我要尊重我自己,你不尊重我你可以毁灭我,在没有被毁灭之前,我要尊重我自己。工业化社会是人们的一个车站,现在你看有很多在后工业时代的国家人们就越来越民族了,越来越没有霸权了,这其实就是一种希望。 工业化生产关心的是流行,怎么制造流行符号,而我关心的问题是比较个别的问题。 比如汉语是有四声的,唱歌是有平仄起伏的,以前京剧的演唱方式是讲究腔词关系,腔调是指主旋律,词是指歌词,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,你不能跟着词的音调往反方向走,这就是一个汉语演唱的问题。 还有复杂叙事入歌的问题,比如我们要了一杯木瓜汁,我们怎么入歌怎么唱,比如说我跟你约好的两点,可是我迟到了,我吃了饭,这些能不能入歌,入了歌之后又怎么唱。 BQ:在我感觉中媒体把你塑造成一个激进、坚硬的人物,但是我在你的歌中听到了忧伤和失落。 ZH:我宁愿他们把我塑造成这样,在这个时代有多少人为了爱情而死,几乎没有,这就说明一切。如果我这么做会有人不喜欢,有人会对抗,我宁愿选择一个你们都不要的标志,让我可以为爱去死。爱情和战斗一样,让我有力量。我宁愿拿毛泽东保护我,让我可以为爱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