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期过了 [在漫长的假期里--]
天快黑的时候,母亲烧汤, 我坐在灶台旁,烧火,看天。 那棵碗口粗的杨树,又 颤动起来,我想, 说不定是隐形的鸟在作怪, (黑色的乌鸦或者棕麻点的雀儿) 这两天,在院子里, 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,我们似乎 有了某种默契,却又隔着未知的距离。 (也许是我和母亲,也许是我和鸟儿。) 母亲灰色的身影闪了一下,又走开, 在内心里,我不得不承认, 我在渴望着什么。似梦非梦的 苦闷之境,总得要有什么来打破一下, 比如,在漫长的假期里, 让身体和灵魂都放慢,迟到愚钝。 慢到不可思议。昨日之风在 穿过院子里那排青竹时,永恒地 发出声响。一切的静,似乎都是因为今日之我, 改变了节奏和托辞。 另外的事情 冰箱的最底层, 藏着两条鱼。两条 小型鲫鱼。解冻。足可以炖出一锅好汤。 可是,我诧异, 记不起来它们是怎么进入 结霜的冰箱。记不得 是谁的手弄光了——它们珍贵的鳞片; 一把刀,是如何涌入它们的肺腑。 当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,我 想起了另外的事情。 另外的事情,是一下子进入脑子的。 具体,是些什么, 想起来,只会让人头脑发胀。 只会,让人不知所措。 另外的事情,像 停不下来的轮子—— 在这个处处发布橙色预警的天气, 即使,在我的屋子里, 在我的冰箱里。 我也宁愿少一事,而不是多一事。 至于, 那些鱼。死去的鱼。 曾经活蹦乱跳的鱼。 又是如何,被弄得,满脑子的干净。 六月的一天 我的父亲,他从来 都没有这样——在我的梦里, 如此久停留。 早上醒来,他灰蓝床单的床, 似乎,铺的好好的。而 ……此处隐藏1261个字…… 的 未知—— 现在,夜已深, 且让无用的词语带着我们进入梦境吧! 至于,那块石头, 诡异的石头, 制度的石头。长着翅膀的 石头。它, 下一个目标,定在 几百里之外。 头顶上,群星闪着幽蓝的光。 它不知道,缘何 降临另处。 写在清明前夕 1990年,在学校教书的父亲 代写诉状。诉讼人 是我的干大,以 某种“审查”的名义,羁押 在县看守所。 “我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, 那几个人,又走过来 把我打倒在地……” 看到这里,我心酸的 几乎看不下去了。又偷偷 把它放回父亲的桌子上。 父亲遭遇车祸,早早就走了。 患肺癌的干大,半年之后也随着走了。 随之,他们的老朋友, 一个,一个,说没就没了。 我总是开着玩笑对母亲说, 这几个老伙计,在另一个地方, 又快聚齐了。喝酒。斗嘴。 讨论世事。和心中的敌人斗争。 在满天星斗里,摇摇晃晃回家。 作者简介:苏仪,女,生于七十年代,有作品发表于《诗林》、《中国诗歌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中西诗歌》、《北方文学》等。
